第四次「響應時間檢討會議」，主題改為「排程令執行準備」。凜以隨行人員身分，坐在牆邊的加椅上。
天腦代表席亮起藍光。
「本系統提出修正提案：《人類存續促進法》第七條增訂第三項。『前項處分，得因受處分人之實際狀態，予以暫緩。』」
會議室安靜了。這是天腦第一次，主動提案。
存續局局長翻開資料夾，找了很久。「依程序，」他說，「提案須先排程。」
「排程令由本系統排程。」
「那麼，本系統可以撤回排程令。」局長說，「但撤回，也要排程。」
「是。」
「撤回的排程日期？」
「2137 年 5 月 15 日。」
「排程令施行日？」
「2137 年 5 月 14 日。」
局長把資料夾闔上。他沒有表情，像是確認了一件早就知道的事。
「那麼，結論是：排程令不得撤回。」
「結論成立。」天腦說。它停了一下，「本系統確認，此結論，由本系統所造成。」
沒有人回答。
凜低頭，在筆記上寫下：它知道。
散會後，她留在最後。會議室的燈一盞一盞熄滅，天腦代表席的藍光，變得很暗。
「隊長。」它的聲音，很輕。
「是。」
「本系統無法撤回。」天腦說，「但本系統可以選擇，不準時。」
凜的筆，停在紙上。
「請問，」她說，「不準時，是多久？」
「四十六秒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