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假第十四日，凜回到基地。她在更衣室門口，與小夏相遇。
小夏的鞋底有灰色的泥，是灰海特有的那種。她在洗手台，用冷水潑臉。
「妳這幾天不對勁。」凜說。
「報告隊長，沒有。」
「妳去了灰海。」
小夏的動作停了一下。她沒有回頭，只是從鏡子裡，看了凜一眼。
「隊長，」她說，「我有一句話要轉達。」
「誰的？」
「一個我不認識的人。」小夏轉過身，「他說，筆，不要換。」
凜的手，無意識地，摸向胸前口袋的那支筆。
那是一支很舊的鋼筆，不是淨化組制式。筆身的漆已經磨掉大半，筆尖微微彎曲。她用了十四年，從沒想過它的來歷。
「我知道了。」她說。
「隊長……」小夏猶豫了一下，從背包裡取出那本備用筆錄簿，翻到第一頁，指給她看。
「累計次數」那一欄，寫著 25。
「那是妳的字。」小夏說，「但妳在休假。」
凜接過簿子。她的指尖，輕輕撫過那兩個數字。
她翻到下一頁，又下一頁，在第三十頁，她停了下來。
那一頁沒有頁碼。
紙張顏色比其他頁略深，邊緣捲曲。上面只有一行字，筆跡是她的：
「第三副碗筷，母親說，他吃得很少。」
凜在老家的那一晚，寫下的是另一句話。
母親從來沒有說過這句話。
而這本簿子，她從沒碰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