凜休假第六日，小夏接到代理隊長的任命書。這是她入伍以來，第一次簽收文件時，手沒有抖。
因為她已經在抖了。
＊ ＊ ＊
凌晨二點十七分。
「M-0417-A，違規行為偵測，座標已鎖定。」
小夏在三分四十秒內集結全隊，在四分五十八秒時，抵達現場。耳塞戴好，AP-9，有效率 23%。她默念三句原則。
破門。
阿瑟坐在地板上，窗簾半掩，霓虹落在他的肩膀。他的雙手放在膝上，目光清澈。他抬起頭，語氣淡然：
「現在的我，可是聖人模式。」
「好有創意。」小夏說。她說完才意識到，這句話她好像說過。
身後的隊員們同時點頭，心裡想的都是同一句：這個人真有意思。
小夏翻開備用筆錄簿。這本簿子是淨化組統一發放的新簿，連封面的塑膠膜都沒有拆乾淨。
第一頁，「累計次數」欄。
那裡已經有人寫好了：25。
筆跡工整，墨色微褪，不像是剛寫的。
小夏看了很久。她確定，在她拿到這本簿子以前，沒有任何人碰過。
「隊長不在，」阿瑟說，「妳很緊張。」
「我是代理隊長。」
「對，」阿瑟點點頭，「但是妳手裡這本簿子，是她寫的。」
小夏沒有回答。這是她的第一句。
她把簿子翻到下一頁，用自己的字，寫下：嫌犯陳述：疑似進入事後清明期。
寫「期」字的最後一筆時，她的手停了一下。
她發現，自己寫的字，和隔壁欄裡那個「25」，是同一種筆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