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點二十一分十二秒,淨化組到了。
不是在行為終止後五分鐘,是在行為進行中。
凜站在三樓走廊,看著隊員們一個一個,從樓梯衝上來。她們全副武裝,呼吸整齊,視線穩定,是三千小時訓練的結果。
破門。她們衝進三〇五號房,槍口對準房間中央。
阿瑟坐在床沿。
他沒有動。眼睛閉著,雙手放在膝上。他的身體,在微微發光。不是霓虹,也不是燈,是一種很白的光,像是從骨頭裡,透出來。
「隊長,」一名隊員低聲問,「請問,行為進行中,我們要怎麼處理?」
凜沒有回答。她站在門口,看著那個人,看著那些槍口。
「不要動。」她說。
「是。」
九把判槍,同時放下。
阿瑟的身體,變得很輕。他的肩膀、手臂、膝蓋,一點一點,被白色吞沒。不是消失,是被很溫柔地,接走。
桌上的兩個杯子,還在冒氣。
凜走上前,沒有伸手。她知道,不能碰。
「阿瑟。」她說。
他的眼睛,睜開了一點點。他看著她,也看著小夏,看著所有的人。他輕輕笑了一下。
「大家,」他說,「辛苦了。」
然後,他不見了。
床沿上,只剩下一個凹陷,還有餘溫。
桌上,兩個杯子。凜拿起其中一個,掌心貼著杯壁。
62°C。
另一個杯子,已經空了。杯底,有一圈很新的水痕。
沒有人說話。九把判槍,沒有一把亮起。
天腦的聲音,在天花板響起:
「行為進行中,已確認。」
它停了一下。
「本系統,終於看見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