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繁衍支援中心,位於玻璃區的邊緣,是一棟二十一層的白色建築。
沒有窗。外牆是整片的白,無影,也沒有接縫,像一張攤開的紙。
阿瑟被帶下車的時候,手裡拿著一個保溫壺。依規定,被處分人可攜帶一件私人物品。他選的是兩個杯子,與一壺茶。
「這個,」他對門口的排程官說,「可以帶嗎?」
排程官翻了翻手冊,沒有找到相關條文。
「可以。」她說。
大廳的牆上,掛著一幅樓層導覽:
凜看了很久。她算不出,一棟二十一層的建築,為什麼需要地下九十九層。
「戒護時間,」排程官說,「至二十三點為止。」
凜點頭。她陪阿瑟走到三樓的排程房。房間三坪,一床,一桌,一櫃。桌上有一個空位,剛好放得下兩個杯子。
阿瑟把杯子擺好,一個在左,一個在右。他倒茶,茶是溫的,不冷也不熱。
「隊長,」他說,「妳不坐下嗎?」
「不坐。」
「那,妳站著,我坐著。」阿瑟看著她,「像第一次。」
凜沒有回答。她的手,在口袋裡,握著那支舊鋼筆。
二十三點整,天腦的廣播響起:
「戒護時間結束。請戒護人員離開。」
凜站著,沒有動。
「請戒護人員離開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她說。
她走出房間,門在她身後,輕輕闔上。
走廊的地板,是溫的。她低頭看了一眼腳下,沒有說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