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規定,開啟他人宿舍,須經副隊長簽名。小夏是副隊長。她在申請單上簽了自己的名字,將申請單放進抽屜,再把抽屜鎖上。
她拿著備用鑰匙,站在 B-0709 的門前。門牌上沒有名字,只有一塊乾淨的長方形。
鎖轉開。
房間三坪,一床、一桌、一櫃。床鋪得很整齊,被角折成三十度,與凜的宿舍相同。小夏拉開櫃門,裡面掛著七套制服,每套的第二顆鈕扣,都縫過兩次。
她以為這是淨化組的傳統。
她打開桌上的管理終端,查看房間的用電紀錄。每天二十二點到二十四點,這個房間的燈會亮兩小時,沒有人在使用,也沒有人報修。
今天是第二十三天。
她把視線移到門縫。門縫下方,有一條白線,很細,不屬於房間的照明規格。
她蹲下,把手掌貼在地板。是溫的。
她站起來,拉開抽屜。裡面只有一本筆錄簿,封面上寫著:第七小隊 筆錄。她翻開第一頁。
我是葉晴。
第二行:我是葉晴。第三行,同樣的句子。她一頁一頁往下翻,每一頁,每一行,都是這四個字。筆跡工整,越到後面越用力,到後來,紙面凹了下去。
小夏的手指,無意識地,敲起了節奏。
她發現,這些字的排列,有一種規律。
四個字一行,每行的筆畫,輕重不同,像是有人,在用寫字的方式,哼同一段旋律。
最後一頁,只有三個字:
我是葉
後面的字,沒有寫完。
小夏把筆錄簿闔上,放回原位。她沒有帶走它。她在自己的手掌上,用原子筆,寫下一行:
「葉晴。第七小隊。」
她把門鎖好,把鑰匙放回口袋,走回走廊。
身後,B-0709 的門縫下,白線閃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