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文明存續意識再教育課程」第四週,主題為「結業心得分享」。
阿瑟的累犯分級,已高到不需要上課,但他仍被要求出席。聯邦的邏輯是:特別監護級資產,應「以身作則」。凜被派為戒護。
講堂能容納四十人。講師是聯邦教育部聘任的退休人口學教授,七十三歲,戴老花眼鏡,開場白是:「各位,今天不考試。」
學員一個接一個起立。
「我學到了,我有義務。」
「我學到了,我很重要。」
「我學到了,我不能想太多。」
輪到阿瑟。他站起來,沒有拿稿。
「我在這四週學到的,」他說,「只有一件事。」
講堂安靜。
「我們每個人,都在等有人告訴我們,可以休息了。」
他坐下。整個過程,不到十五秒。
講師把老花眼鏡摘下來,擦了很久。
「這個……」他說,「這個心得,很有道理。」
「老師,」副班長低聲提醒,「還有二十一位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講師把講義闔上,「提前下課。」
* * *
凜在走廊上,用淨化組配發的雷射測距儀,量了阿瑟的座位到講堂最後一排的距離。
二十二點四公尺。
效應範圍的規範值是五公尺。她量了第二次,數字一樣。
她抬起頭。講堂的後門半掩,小夏站在那裡,沒有穿戒護制服,手指無意識地敲著門框。
講堂裡,四十個人,同時,用同一個節奏,在桌上輕輕敲著。
沒有人發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