判官庭在玻璃區的第四十二層。這一層沒有影子,所以沒有人記得自己的影子長什麼樣子。
第三席姓梁,四十七歲,在濁度室工作二十一年。他的辦公桌上放著六支拆開的判槍,每一支的外殼都已經分類標記,內部晶片按序排列在白布上。
他沒有告訴任何人,他在槍匣裡,放過一張便條。
「梁席,」助理在門口報告,「淨化組第七小隊隊長,來領新槍。」
凜走進來。她的制服平整,腰桿筆直,視線落在他的桌面,不在他的臉上。
「請站到測量線內。」梁說。
他舉起新判槍,對準她。讀值:0.3。
「正常。」他說,「您的濁度很穩定。」
「謝謝。」凜說。她停了一下,「梁席,您有沒有在槍匣裡,留下什麼東西?」
「判官庭不留東西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凜點頭,「我只是想確認,阿瑟的濁度,您怎麼看。」
就在她說出那個名字的瞬間,判槍上的數字,跳了一下。
0.0。
只有零點四秒。然後,它回到 0.3。
梁的手沒有動。他的呼吸也沒有變。
「梁席。」凜說,「您看見了嗎?」
牆面的擴音器,在這時,傳來一個沒有起伏的聲音:
「第三席,請按第一項歸檔。」
那是第一席。他從來不現身。
「是。」梁說。
凜離開後,他在歸檔單上,勾選了第一項。然後在備註欄的最角落,用極小的字,寫下:
「第三項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