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規定,新任配額輔導員首次訪視特別監護級資產,須由淨化組一名隊員陪同至門口。這個任務輪到了凜。
新輔導員叫林知,二十六歲,手裡抱著兩份《存續使命手冊》,一份是給受訪者的,一份是給自己的。
「請問,」林知在電梯裡問,「我要說什麼?」
「依手冊第三章,」凜說,「談配額進度,三句為限。」
「是為了防止他說服我嗎?」
「是為了保護你的下午。」
門打開。阿瑟坐在桌前,桌上擺著兩個杯子。
「請坐。」他說。
林知看著凜。凜看著門框。林知坐下了。
「阿瑟先生,請問您本季配額進度如何?」
「我在思考。」
「請問您在思考什麼?」
「為什麼你問完這句話,就會覺得鬆一口氣。」
林知愣住。這是第三句。他低頭看手冊,第三章寫的是:對方回答後,請繼續追問。
他沒有追問。他把手冊闔上,說:「我今天……可以不寫嗎?」
阿瑟把一個杯子推過去。
「不用寫。」
凜站在門口,沒有出聲。她看見阿瑟的目光,越過林知,落在她身上。
「凜隊長。」
她的名字,從他的嘴裡出來,在空氣中停了一下。然後,他才轉過頭去。
那個「停頓」,只有零點四秒。像是一個人在很遠的地方,聽見有人叫他,才回過神來。